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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無評論催更會自動不更。我在笑但是我很憤怒~隨時爬牆坑文不解釋(゚3゚)~♪

雖然是恨心寫完後的預定,但是不要有期待比較好w

短篇形式,有關連也沒關連,分開看也不妨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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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羅碧篇

 

苗北第一大城‧朱提,確不負它那富麗的傳聞。羅碧走在由沈厚青石磨亮鋪陳而成的大路,人流自身側徐徐而過。

自交趾國歸順苗疆、受苗王統轄後,身為交趾國戰神羅天從之子、肩負交趾人民期待而從軍的他,成為了苗王麾下的一員大將。

苗王要交趾的效忠、也要交趾戰力的削弱;於是乎這舉動似是理所當然,又莫名底理所不然。


對於羅碧而言,在何人麾下並不那麼重要。打從初上戰場——見過史豐洲身旁那少年的面孔以來——無法背叛交趾人民期盼的羅碧,便與中原仇深不共戴天。

在苗王身邊建功立業,也好。至少苗王有意對交趾動手時,他可為之緩頰;至少苗王有比交趾更多的力量,足夠與中原角力。


交趾歸順這一年來,說長不長,說短不短。還一年短不夠他看盡世間蒼涼,卻長得夠他多次出戰歷經風霜。

苗人剽悍,他很明白苗王要的便是勇將。而自初戰後再也未嘗敗績的羅碧,現確已得苗王賞識。


——而賞識伴隨而來的,是過多不必要的關切。


十日前平定的融水一族叛亂讓他右臂上受了深可見骨的三吋刀傷。在羅碧看來此傷並無大礙,當然苗王許是要表現撫下之手段殷切慰問了一番,爾後要他好好靜養……到苗北,北競王府。


據說是因北競王府無俗事紛擾,而小王爺千雪孤鳴現也在北競王府,有人與他作伴也好。羅碧心想這才是苗王真正的目的,欲他與王族交好,以顯苗王厚愛之意;更甚者,若他真與那小王爺成莫逆,亦不必擔心他日反叛。

歸根結底,即便北競王府良醫玉藥齊備,成全苗王算盤是真,養他傷不過順便。


下意識瞥眼受傷的右臂,這次傷臂、下次傷的會是何處?是否有一日,他會因傷受制於人,不得不揭下臉上這面具?


思及此,羅碧暗自下定決心。他必得比現在更強、強至無人能擋,任誰也無法撼動!

正當羅碧若有所思之時,一道矮小身影驀地竄出,阻住他的去路。


「你受傷了。」

「哦?」他停下腳步,居高臨下睨視對方。

在戰場上,擋住羅碧之路唯有以命為價。可現下在市井之間,而他羅碧也不屑欺侮一個看來不滿十五的瘦弱孩童。


「我可以治好你。」擋路人不卑不亢,彷彿沒看見在他眼前的人那只要一掌便可將他打飛的身形。也許兩人歲數差距不大,可目前來說,少年將軍與黃口小兒相比,那程度已是天差地遠。


「我為什麼要相信你?」這真是個怪小孩。可如果不問這個問題,羅碧覺得更怪的人便是自己了。

「整個苗北沒有人比我更精此道。」


此道,是何道呢?羅碧沒有問出口,嘴角卻緩緩勾起。他這時還未有苗疆戰神的名號,個性與實力也都還未進展至睥睨天下人的狂傲地步。所以他沒有一腳將眼前這一身慘藍的小鬼踹開。


「直接說出你想要什麼,我再考慮。」

「我……需要庇護。」男孩好像噎到一樣,遲疑幾瞬才說。


羅碧挑挑眉,說真心話,這還挺可愛嘛?小鬼就該有小鬼的樣子,就像現在待在北競王府裡那兩個——其中一個。


「找上我,你眼睛倒是很利。」羅碧哼哼兩聲,「但你該知道若我需要,也不乏苗疆名醫為我醫治。」

「得我,將是將軍的莫大助力。」男孩挺起胸膛,又突然有了自信。

「童蒙小兒,口氣竟是如此狂妄。行,我就試你一試。」羅碧大步跨過他,隨口扔下一句逕直往前走:「跟上。」

 

 

羅碧要帶人進入北競王府並不費吹灰之力,終究他是受了苗王諭令,前來作為千雪孤鳴「玩伴」,順道養傷。

當然羅碧自己,是極不喜歡玩伴這個稱呼的。不管是作為千雪孤鳴、還是那位孱弱得一碰便碎的北競王的玩伴。堂堂將軍竟要淪為伴讀,真是才非所用!


在進入北競王府前,羅碧很直白地對跟在自己後頭的孩子說:

「若真如你所言,得你如虎添翼,那麼在北競王府,會是你的大好機會。反之,就算未有機遇,只要你真幫上我這次,羅碧亦絕不出爾反爾。」


「你需要我做什麼?」

「這嘛……,」羅碧語氣稍稍停頓了下,「讓千雪孤鳴離我愈遠愈好。」

 

 

北競王府雕樑畫棟、金碧輝煌,僕從成百;這大抵就是前苗王對天資聰穎但體弱多病、註定無法坐上苗王之位的皇子的補償。

羅碧非是無鑑賞之能,只是身為武者,他不會費太多無謂心思在玩賞玉石奇珍之上。當武者耽於金銀之物,就是墮落的開始。於是羅碧目不斜視,隨領路的婢子一路行至書齋,身後還跟著那來路不明的男孩。


此間傢俱以木色為主,髹漆書格二面圍牆,一面置漁樵耕讀四折掛屏、餘下一面以溜金花窗櫺對外。寬桌及一旁香幾均是花梨木嵌螺鈿龍戲珠紋、周邊飾以折枝花卉,一如北競王府他處紋飾華貴精細。寬桌前未有一名孩童正做著啃紙這等焚琴煮鶴之舉,大抵此間書齋也是景致足可賞玩一番。


「小王爺,許久未見。羅碧為你帶來一名新玩伴。」羅碧一入書齋,便將男孩往前一推,對著整顆頭都趴在書上,正在吃紙的千雪孤鳴道。

若羅碧沒記錯,千雪孤鳴今年十一歲,已經過了什麼東西都往嘴裡放的年紀很久,會開始吃書,大概是真的很無聊。


羅碧就看千雪孤鳴立刻躍衝到跟前。對著那張仰望他的嬰兒肥圓臉,羅碧既無惡感、也無善意,純粹就當對方是個小鬼。


「羅碧!你來救我離開這裡嗎?」

「不可能。」果斷又無情底回答,羅碧試圖讓千雪孤鳴的焦點轉移,乾脆一把將男孩抱起讓他們臉對臉,堅決底要讓男孩進入千雪孤鳴的視線:「但是他會來陪你一起讀書。」


千雪孤鳴好像在打量自己手上的這個男孩,於此同時羅碧也挺意外這男孩就像條破抹布一樣安安靜靜掛在自己手上不吵不鬧不掙扎。


過了幾瞬,其中一人說話了:「我叫千雪。」把紙片從嘴裡拿出來時還滴了幾滴口水。

「溫皇。」正當羅碧開始試圖能不能從手上這瘦弱的男孩嘴裡搖出點隻字片語來時,男孩終於開口。


「你眼睛有張開嗎?」千雪孤鳴邊說還邊伸出沾著口水的手在他眼前晃了幾下。

「……有,王爺的口水請不要噴到我的臉。」溫皇的態度……如履平地,許這小孩將來大有可為。羅碧思緒轉了轉,決定將這名字記下、順道將人也放下。


確認對方眼睛真的是張開的,只是小了點,千雪孤鳴繼續他的問題攻勢:「你會玩什麼?」

「王爺想要玩什麼?」

「是我在問你耶!」

「溫皇無戲不遊。」


聽到這兒羅碧便沒有興致繼續下去了。可他目前好歹似乎是千雪孤鳴的玩伴、再者溫皇這男孩初見,不知其目的善惡,為了王族的安危,羅碧也不能活脫就如燙手山芋甩開後撒手不管離開書齋。是故他走去一旁,一股腦坐上窗下三面圍子以雲紋雕飾、同樣用上好硬木製成的羅漢床。


但羅碧沒這麼好的興致下棋,於是他移開擺在正中的棋盤,調好姿勢半坐半躺窩著便打算裝死到底。畢竟他臂傷未癒,懶得面對精力過旺的小鬼勞心勞力,他們只要不出此間,愛怎麼鬧便隨他們去。

 

羅碧就聽小鬼們從千雪孤鳴吃紙是為了想像中原有種可拿來製衣的高麗紙有多強韌開始,兼論蠱與醫這等對他倆年紀說來太過老成的話題。然後不知何時,他們談論的核心跑到了他身上。


一隻乾瘦的小手搭上他手腕,「……他這是傷損之症,脈微而澀,顯然榮氣不足。」末了還往別處摸去,「外加發熱汗,患處肯定有出血。」

「你沒有聽到五十動!」千雪孤鳴將人擠開,搭上他脈門。羅碧冷眼旁觀著,暫且容忍兩個小鬼擠在羅漢床邊看似在為他診脈的舉動。「……肝火熾盛,脈象傷熱,應該先用逍遙散止血,後飲補氣血之劑比較好?」


「你也沒有聽五十動。」溫皇輕聲提醒,「羅碧將軍年輕體壯,這樣是無妨。考慮到戰場之上多有擊墮之事,還是先下利藥使惡血開行,這樣以後比較不必擔心陳年內傷。」


「這樣是效果比較好……可是羅碧會虛一陣子耶。」

「正好多陪小王爺一陣子。」

「嗯!」

千雪孤鳴撫頰思考的模樣,倒是讓他看起來有模有樣,偏生後頭溫皇補的那一句,羅碧只覺大大不妙。「喂,你們竟然自作主張,不聽我的意見。」


「羅碧你又不懂醫理,當然是乖乖聽大夫的啊!」羅碧對千雪孤鳴那雙睜得大大、還傳達出理所當然意思的藍眼睛全然不為所動,他只想一把將人捏死——不行,忍下!這死小鬼可是王爺!

 「那羅碧你有內傷嗎?」


聽來似乎是刻意補充的遲來的問句,羅碧嘴角抽搐,萬分有禮地回答:「本將軍不懂醫理,這事不是該問大夫嗎?」


他一掌蓋上千雪孤鳴腦門用力揉亂千雪孤鳴紮好的髮、揉到他左搖右晃站不住腳。

天知道羅碧現在只想捏爆掌下這顆小腦袋。


可惜,他、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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