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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無評論催更會自動不更。我在笑但是我很憤怒~隨時爬牆坑文不解釋(゚3゚)~♪


隔日一早見不到黑白郎君人影,憶無心又跑到葛大夫那兒,探問有沒有需要幫忙。那葛大夫留人使喚了一個上午,吃過午飯以後覺得小姑娘第一次到合潮鎮,不到處走走看看也枉來這一遭,直接把人推出門去閒晃。


合潮鎮是個『七十二行、行行具備;三教九流,樣樣俱全。』的城鎮,不管是金銀首飾、糖果糕點還是鐵器木具、煙花鞭炮,你想得到的這兒都有。光是隨便走走看看,沒個兩三天也逛不完這些舖子。

憶無心就這麼隨意逛逛、偶爾停下來買點路邊小點,也就這麼逛到日將落。
她避開人來人往的碼頭想找個安靜的地方,沿著水走,走過一座橋、橋上搭了座涼亭,人已逐漸稀落;再往前,水路又分,憶無心便往草茂盛的那條小水脈走去。

腳步一頓。

憶無心突然發現,自己似乎不該再往前走。腳下道路不知何時已變泥地、寬度不到十吋,百步前眼可見處,水脈已匯聚成一個一里見方的水潭,四周野草茂盛,光線昏暗,野草有些都與她同高。
回望一眼,從水脈分流的那處開始,她就已走入較隱蔽之所。

水潭邊有人。
從她的角度,看不清對方的長相,看身形像是個男人。只見那人沈了什麼東西入潭。沈入潭裡的東西,頗巨,形狀像是……一個人?

赫然意識到被沈入水潭裡的是什麼東西,憶無心抽口氣,腳步驟快,土石風隨即往往水潭邊的黑影招呼去。

那黑影往旁邊閃過一招,不似尋常人作壞事被抓到那般逃跑,反而直往憶無心方向竄,嘴裡還笑道:「女娃兒,有點功夫。」
憶無心見人往自己衝來,立時停了腳步,聚石成盾的動作沒有半點猶豫,目的就是要緩他一緩。對方不來強逼,幾枚暗器朝石盾間的縫隙射出。

她收手要避,指尖仍被暗器劃上一道。對方見著也不急,退了幾退、弓著身,讓雜草半掩身形,頗有守株待兔的模樣。

天色昏朦。
對方等得,憶無心等不得、水下那人更等不得。她疾步前行要近水潭,幾發暗器再來,她側身避開;對方出掌襲擊,她一惱怒,焚石灼立刻甩出,結果對方再避,像在戲耍她一般。

往來幾招間,天色已暗。

這樣下去沒完。
對方不像是她一時三刻可以解決掉的程度,憶無心思及自己可能救不了人,內心一沈,出招瞬間鈍了。

「這……」難以施力!她欲抬手,這簡單動作,困難重重;並且雙腿發軟,要簡直是要花費她全部的力氣才能站立。
憶無心大驚,怎會幾個瞬間,身體便沈重至此?

「看妳動作那麼利索,還以為暗器都沒中。」對方嘿嘿笑了幾聲,「女娃,我暗器上塗了軟筋散,妳現在沒法再打啦。」
是手上的傷!

「……可惡……」霎時明瞭,憶無心咬唇,沒有怒喊對方卑鄙。終究這便是江湖,她只怪自己警覺不夠、救不了其他的人。藥物讓她渾身發軟、內力不聚,幸好七彩雲珞是靠靈能驅動而非內力。她想,對方若想趁隙給她最後一擊,她應該還擠得出最後的力氣反擊——或者遁逃。

「誰叫妳看見不該看的東西呢?只好請妳死在這裡。」
四維無光,難以辨認敵人在何處。聽聲音,對方還在遠處,沒有靠近的打算。

看來對方是要以暗器解決她。
只能逃了,她想。

就在那人射出暗器想著解決眼前這娃完全不費力時,突然,一陣風捲了過來。
那人一愣。
就感覺風往身上『撞』,等回過神,人已經被一股大力撞出幾丈遠。

「她的命,由得你取?」被那股大力撞得嘔血,他頭昏眼花才從地上爬起,冷冷的聲音就這樣飄來,才知道把自己撞飛的是股沈得驚人的氣勁。太暗了看不清,只能從聲音聽出給小姑娘幫手的是個男人,周身氣息

鋒利如刀。
不妙,太不妙了!先撤為上!
這麼打定主意,趁著幫手還沒把注意力放到自己身上,立即抽退。

憶無心愣愣地看著身前的黑白郎君。
他何時來的呢?等她發現,他已在眼前了。

「黑……」
黑白郎君沒有多說,只將指尖壓在她唇上,輕輕地,阻了她要喚出的名字。
憶無心搖搖頭,急忙道:「……水下、有人!」
她覺得自己用了大力扯住黑白郎君衣袖,結果他衣由指尖滑開,竟是連勾也勾不住。
「這周遭,活人只三。」黑白郎君瞥眼對方離去的方向:「現只剩妳我。」

黑白郎君來了,卻還是……沒救到嗎?
心中一沈,藥性使然,整個身體無力下滑。

紅瞳凝視著她,傾身扶住她腰間,另手指背滑過頸子,捏著下顎把她的臉給抬了起來:「妳倒是會惹麻煩。」
憶無心扁扁嘴,「我只是路過……」
「黑白郎君不聽藉口。」一把將人抱起往大路走去,黑白郎君心中有所體悟。難怪到了新地方要先找名醫,敢情是為了可能會惹下的麻煩預先準備啊!

於是憶無心中午才直的出去,晚上又橫著回到葛老大夫的懷善堂。
她覺得有點丟人。不是因為看大夫,而是被黑白郎君打橫抱著走過好幾條街。這人對旁人眼光視若無物,憶無心著實體會到什麼叫貨真價實的過眼不入心,我行我素,高人!

「這是普通的軟筋散,會讓人內力不聚,四肢發軟。除此之外也沒別的功效。」葛老大夫診視了會兒,緩緩說道:「先給妳一顆解毒丸,吃下後半個時辰就能動了。」葛老大夫回頭從藥櫃找出解毒丸,讓憶無心服下。
「再開兩帖藥給妳,早晚服,連吃兩天。我沒下猛藥,猛藥傷身。」寫了藥單交給一旁等著的小藥童讓他到隔壁抓藥去,醫囑還沒完:「這兩天手腳還是會有麻痺感,藥是讓妳慢慢把毒性盡祛,沒事不要多吃,藥也不是多吃就好。」

「……知道,謝謝……葛大夫。」憶無心輕聲道謝,說話還不怎麼利索。
從頭到尾杵在一旁聽風望月一副沒他事模樣的黑白郎君此時終於靠近診床,把人抱起前沒半聲知會,直接將還無法動彈的憶無心扔上不知何時出現、停在懷善堂門口的幽靈馬車,車帷一蓋人又轉身走進醫肆。

憶無心心裡約略有底黑白郎君去做什麼,然而她卻很難想像,黑白郎君生平最厭惡這種瑣碎小事不是?
她還在胡思亂想時黑白郎君已然回轉,藥包隨手扔在她身上,幽靈馬車隨主人到來,馬蹄噠噠前行,一轉眼隨即回到投宿的旅店。
只能任黑白郎君擺佈的憶無心於是歷經被扔上床不管、被扔在房裡不管、看著黑白郎君出房又進來,連喝了三杯茶以後移身坐上床沿狠狠捏了把她臉:「麻煩吶!」

「嗚。」動彈不得只能任人欺侮,憶無心覺得一開始被抱著遊街擺明著是黑白郎君的報復,欺她臉皮薄怕人看。明明回客棧時他就記得有幽靈馬車存在,帶她去看大夫那段路還比較長吶!

「哼。」欺負弱小不是黑白郎君的興趣,純粹捏個兩把緩解一下做了那麼多雜事的悶氣。「說說妳看到了什麼才把自己搞成這模樣。」
這句話說得她好像專惹麻煩似,憶無心要有力氣吱聲的話,肯定認真反駁幾句。

原來這就叫形勢比人強,嗚。

「我看到……那人沈東西入水。」
「什麼東西?」黑白郎君稍稍移了位置,倚坐在她身邊的床頭,正低頭看她,聲音溫沈如水。
「像是個人。」對上那雙此時紅得平靜的眼眸,她說。
兇案現場麼?當時景況黑白郎君並未看清。或說,他抵達時憶無心已與對方糾纏上了,前因為何他確實不知。
唯一確定的是,若被沈水的是個人,肯定在沈水前就死了。

「妳沒救成。」淡淡的口吻陳述事實
「能力不足……要再精進。」憶無心完全沒有找藉口,爽快地承認。
「嗯。」黑白郎君點點頭,只應一聲。像是把要問的都問完了,沒再開口。

過好一會兒直到憶無心覺得雖然動得勉強,但自己總算能動了,店伙計時間也抓得正巧,就在這個空檔敲上門:「大爺,您要的東西送來了。」
「請進。」她說,掙扎著想起身,黑白郎君指尖一推一挑,憶無心繼續看著床頂,床帘落下,而他人已經去應了門。

店伙計端著一個碗進來。
這殺神似的一個人站在房中央,店伙計把藥碗擺上桌的姿態說有多恭敬就有多恭敬。他還不至於不知道放下的床帘意味著不想讓人看,要退也是輕手輕腳、眼睛絕不亂瞄。

端碗藥湯上來罷了,沒什麼事,店伙計要退出門口之際,想到什麼似的小心翼翼開口:「對了,大爺……」
黑白郎君面上沒什麼表情,聲音略揚,「嗯?」

光這個應聲就夠店伙計心跳快個幾拍。沒辦法,掌櫃的這兩天不斷對他耳提面命黑白郎君有多兇殘,要他務必把人伺候得舒心,搞得他現在看到黑白郎君人就一驚一乍的。

 「剛剛有人來打聽咱們這裡有沒有一個男人帶著個女孩兒家住店。掌櫃的說,不知道跟您有沒有關係,向您通報一聲。」這間客棧的掌櫃是個明眼人,知道武林道上絕不能得罪的人,黑白郎君妥妥的就是一個。你說得罪正道支柱什麼的,人家也會自持身份,不會因為一點小齟齬對付你;得罪黑道惡人,至少還可以向正道人士求庇護。
萬一開罪了黑白郎君這喜怒無常、只憑心情辦事的主,怕是白道和黑道都不會想管這恩怨、更怕他反手把拍人成渣,想找誰庇護都來不及。在掌櫃的心裡,黑白郎君這人就是這麼霸氣。

陰陽扇搖了搖,點頭,「嗯。」
有回應,不過看起來要趕人了。店伙計看著緩緩搖動的陰陽扇如是判斷,趕忙一欠身將門帶上,能走多快是多快。

「呃……是藥嗎?」緩慢翻身,憶無心從沒覺得自己這麼笨重過。耗去許多力氣,她才伸一隻手出床邊,然後又被黑白郎君拍回去。
憶無心現在簡直不管做什麼都是徒勞無功,她想了想,決定就在床上當一攤爛泥好了,當爛泥感覺比較輕鬆。

黑白郎君撩開床帘,憶無心側身躺倒,任君擺佈的模樣有些自暴自棄。他嘴角微微勾起,拎著人後頸坐起,手上藥碗湊到她唇邊,「藥喝了就睡。」

憶無心本想捧起藥碗,要由黑白郎君手中接過。

——好沈!
才那麼下她立刻知道自己不自量力。藥碗晃了晃,下一瞬,黑白郎君覆上她手,承住那碗。
她抬頭看,他什麼也沒說;她才知道,他原本就沒放開手。

手在他掌下,指尖輕移。每一動,都牽引他調碗,讓她方便飲下湯藥。
好不容易喝完,感覺頭頂被揉了下,憶無心無奈地發現自己又繼續對著床頂看,眼角只來得及瞥見黑白郎君背影。

才喝完藥,讓她坐一會兒也好啊……

她不著痕跡地嘆了口氣。想起當日黑白郎君身中網中人邪毒,在北競王府中療養時,她一匙匙地餵藥;那時那刻,憶無心怎麼也沒想到會有風水輪流轉的一天。

手背上,體溫熨著體溫的感覺仍在。
……感覺不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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