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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無評論催更會自動不更。我在笑但是我很憤怒~隨時爬牆坑文不解釋(゚3゚)~♪

黑雲壓城。

瑟蘭督伊站在山巔,末日火山噴發的濃濃煙塵比以往更盛,將魔多遮成一塊陰暗的大地。唯有精靈的戰甲燦亮,彷彿薄暮中遠方的燈火。

他想,確實要迎來最後決戰。

他往下看。

他的精靈之眼恰恰對上立於軍隊最前方,吉爾-加拉德仰首遠望的目光。

他不是很在意是否真與吉爾-加拉德眼神有一瞬交會。但只這麼一個眼神,便有心照不宣的推測。

軍旗飄揚。

經過七年的傷痕累累,聯盟的軍容壯盛仍可比憤怒之戰。

也許犧牲也是。

瑟蘭督伊移開視線,心不在焉揚起手勢指示軍隊移動。絕大部分的軍隊都要調往平地,他只留了一些弓箭手在制高點。

「我厭惡被謎語戲弄。」洛基聲音由身後被風吹來,夾雜軍隊移動的沈重步伐。

「嗯?」

「沒有解不開的謎語,只有故弄玄虛的出題者。」他笑容一貫戲謔,前一刻話語裡表達的情緒轉瞬掩去。「預言說了什麼?」

瑟蘭督伊看他,彷彿要嘆息。

他不希望其他人承受,就像吉爾-加拉德保持緘默。如果可以,他希望洛基能離開中土,既然他本不屬於此。

「告訴我。」洛基咬牙,「我厭惡被欺瞞。」

面無表情之下那些不欲人知的、隱而未宣的,破碎在瑟蘭督伊緩慢的語調之中:

「冰霜阻擋邪惡的烈焰,生機消融於黑暗。

星辰黯淡無光,勝利的號角與日月墜落的喪鐘將同時響起。」

洛基直說,「一句話,一件事,預言並不隱晦。」

「是的。」瑟蘭督伊眺望遠方,不知目光落在何處。

他問,語氣冷靜,「你怎麼想?」

避無可避時……這句話瑟蘭督伊沒有說出口,「精靈不畏懼死亡。」

「預言。」洛基在一個小範圍來回踱步。思考,這時候只能思考。「預言不是神諭。一定能躲開。」

「避免的方式有很多,洛基。立刻退出戰場是其中一種。」瑟蘭督伊平靜得像個局外人。感覺不出預言在他心頭有造成任何一點漣漪。

此前,知曉格羅芬德爾預言的只有兩名精靈。

預言的主角們,消融的生機,與殞落的星辰。格羅芬德爾沒有試圖告訴人類,人類對生死,向來無法看淡。

他們聽罷的反應很冷靜。

萬軍之將,怎能慌亂。

吉爾-加拉德當時僅僅拍拍瑟蘭督伊肩頭,笑問:「來比誰殺比較多半獸人嗎?」

大綠林之王給諾多至高王一個冷眼:「你確定我們能在死前碰面互相報個殺敵數量?」

吉爾-加拉德摸摸鼻尖,「……好像有點困難。」

他們如此平淡而冷靜地接受了預言。

現在聽到預言的多了個不屬於中土的北歐神。

洛基很暴躁。

「退出戰場?你有那種想法我還真要感謝你們的神!你是精靈,還是個國王!你連不第一個往前衝這件事都做不到!」他真是太感謝精靈口中的伊露維塔了,竟然把精靈造得面對黑暗如此一往無前!退兵?他連想都不敢想瑟蘭督伊會做!

「只是舉例。」

「你他媽不要浪費時間舉那種你根本沒想過要做的例子!」

瑟蘭督伊靜靜地看他。洛基才突然發現自己在發洩情緒。

無意義的。

對著打了七年的戰爭、卻被預言即將死亡的對象潑灑怒氣。

精靈看他的眼神很平靜。

洛基搖頭,他不是真的在指責,可是他什麼也說不出來。

瑟蘭督伊看得明白洛基慌亂的神情、擺在身側不知所措的雙手。

與說不出口的道歉。

他呼出的那口長氣像是嘆息,輕輕捉住洛基手腕將他帶往懷裡。

一身銀白盔甲僵硬冰冷;他的手為了長時間持刀被包裹在厚重的皮革之內。洛基用臉頰去碰觸他溫暖的臉、蒼白修長的頸脖。這是洛基唯一在瑟蘭督伊全副武裝之下能感受他活著的地方。

精靈對他包容向來安詳如最深沈寧和的夢。溫情脈脈也不曾讓一身戰甲的精靈王失卻威嚴。

洛基任由對方順過頭髮,咬著拇指指甲腦袋不停運轉。「第一句……第一句是什麼,『冰霜阻擋邪惡的烈焰』?代表敵人會用火系魔法?」

「末日火山很近。戈沙烏爾與他的主人一樣喜歡看到伊露維塔的子女成為灰燼的模樣。」瑟蘭督伊只安撫洛基一會兒便又重回戒備姿態。

「……這變態。」他嘖了聲,這世界的反派真沒有美感。作為邪神,他鄙視不優雅的反派!

洛基宣佈:「我要把你所有的東西都加上冰霜魔法。」然後他隔著厚重皮革捏瑟蘭督伊的手,「你也要。」

被預言即將殞落的精靈王沈默以對。他的沈默並非默許,洛基一把握住他雙臂,急道:「預言裡只有這一個線索。我就在你身上放一點冰霜魔法,不會有任何感覺、不會造成行動困難、也不用耗損你的魔力。」

「你該做的是優先保護自己而非他人。」

「你要是有一點我會擔心的自覺就不要再說教,」洛基咬牙低咆,「被預言的可不是我!」

「向我保證你能保護自己。」

「廢話!這根本不必保證!我比你愛惜生命太多了!」他捉住瑟蘭督伊左手,拉了幾下才扯掉強韌的皮革手套。

修長的、慣於握刀的手。

洛基不需要任何咒語,指掌滑過微微張開的五指,一環冰戒就這樣憑空扣在瑟蘭督伊的無名指上。

突如其來的冰冷溫度刺上肌膚,瑟蘭督伊指尖顫了顫。

一枚戒指,沒有精靈王平日不著武裝時配飾的繁複。單純細長的一環,顏色是淺淡的灰藍,像銀、也像冰。若要洛基說,更像精靈眼睛淡薄冷酷的顏色。

冰戒牽出一條細白的光線纏上洛基左手,同樣是無名指的地方,層層疊疊,直到那一條沒有形體的線在手指上纏出與冰戒同樣的厚度。

「即使你受到超過這枚戒指可以承受的力量攻擊,它也能汲取我的魔力對抗。」

瑟蘭督伊沈默許久,聽到這句話,眉間出現明顯的褶痕。

洛基握他的手,「不要擔心,我是阿斯嘉最厲害的魔法師,魔力沒那麼容易被吸乾。」

戰爭打了七年,看著精靈這個理該最擅長魔法的種族都一反其他世界常態掄刀劍砍人,他實在不相信中土有什麼魔法很厲害的傢伙。

精靈沒戴手套的左手柔順地待在他掌中。魔法凝出的戒指像是一對,套在彼此左手無名指上。

「這是我的,誰都不能傷害。」他以一種詠歎調的語氣吻上那只戒指、與戴著戒指的手指,將精靈王冠上所有格。

預言並不是真的對瑟蘭督伊沒有影響。從七年前開始,他已經習慣將那些不適宜的反應壓在心底,表現才格外沒有情緒。

於是他說話的語氣也平淡。

「我會盡力。」

「沒操到你真不甘心。」他深情款款又略帶遺憾說著,對瑟蘭督伊毫不掙扎的手又搓又揉,「但一定要留一件事等著戰爭結束做,才不會毫無牽掛奔赴戰場送死,對吧。反正套上戒指就是我的了,我等著。」

套上了。

他的。

嗯,聽起來很棒。洛基沾沾自喜。

瑟蘭督伊低頭,挑眉。

「……我聽過某些具有針對性,無恥骯髒的話語。不到需要動怒的程度……只是噁心,所以說那些話的生物都死了,無一例外。」

「說了什麼?想操你?我發自肺腑,真心誠意。」說著洛基又捉著他的手親了好幾下。反正瑟蘭督伊還沒一拳把他揍開呢,他怕什麼。

「我知道。」突然瑟蘭督伊笑了。微微彎起的眼睛,嘴角上勾一個溫柔又像想通了什麼的暢快弧度,「你總是很直白。」

「承認吧,你覺得我很可愛,拜我直白讚美你無數次你在我眼中性感到不行我無時無刻想撲倒你來一場完美的性愛旅程所賜。」他頓了頓,「不,我更正,是好幾場。可是你每次都無視我真心誠意的表白把我揍開。」

「被不斷拒絕以後你都這麼壞,很難想像如果恣意縱容,你會被寵成什麼糟糕模樣。」瑟蘭督伊指指洛基右手食指,微笑純粹。「至於這一次表白,我的建議是,把戒指戴這裡。」

單純的笑,洛基頭暈目眩地感嘆精靈是神鍾愛的造物,而他喜歡的這一個,是最完美的。

「不吻我嗎?說不定是最後一次?」

他靠得很近,近得洛基都能感覺他的呼吸。語調溫柔,洛基相信沒有生物能拒絕。

雖然講話的內容與個性都很混帳。不過,和惡作劇之神很配。

洛基粗暴揪住瑟蘭督伊後腦的頭髮,用力將他壓下。

「你最好少說些我不想聽的話,混蛋。」

對一個手握大軍的國王說這種話通常只會適得其反,洛基明白。

最直接的方式——堵上他的嘴、吻到他說不出話來。

 

趁著精靈王乖順底任他親吻時洛基一一將瑟蘭督伊在戰場上所有的隨身物品全上了冰霜魔法。

他是個神,清楚預言有多少殺傷力,尤其在這神話時代。

阿斯嘉也有個不知底細的諸神黃昏,那太遙遠、也沒有誰知道是何者引動神祇的滅亡,所以洛基毫不在意。

但眼前這個預言不一樣。

數天、數週、數月,預言的結果對神來說近在咫尺。

預言即命運。

瑟蘭督伊身在其中,無意對抗;洛基可以明白,若預言要他滅亡在諸神黃昏,他相信無論做再多反抗,他仍舊會照命運的軌跡消亡。

這便是世界的規則。身在其中者無法抗之。

然而洛基不屬於中土世界。

他要對抗便對抗!